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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天空

引用:
本想发完的,太长了,还是传上来让大家下载啊
她的剑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快!



因为她喜欢跟着自己的影子练剑,不是因为她不相信这天底下所有的人,而是因为这天底下已经没有人比她更快的剑!其实每一个人都可以变地狠毒,只要你尝试过什么叫忌嫉!



树梢不动,风静止!



这里是一片沙漠,周围的沙丘突然间没有了声音。



沙丘的中央是一大片很宽的静水,静水之中环绕着起伏死寂的沙丘。



刺眼的阳光从天空上映射了下来……



她站在静水的边缘;她倒影在静水里。



她的背后是一棵树,似乎它的存在本身就象征着孤独。静悄悄的。不发出丝毫的声音。



拔剑,拔剑!



她与她在同一时间拔剑,然后又几乎在同一时间消失。



阳光与水面同时掠过了一道暗影。一道水花也顺着她的脚后跟飞一般的溅起……直通往静水的中央。忽又瞬间恢复了平静,一种从未有过的平坦。



“嗖。”



她横剑。



一排真气在水面的上方流动。空气中贯穿着尖锐的风声。紧接着,一排浪花冲天而起……



浪花在几丈高的天空上渐渐的散开。珠帘而落。



她横剑。静静的立在水面上。这一刻,她的身体仿佛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重量。长发披在她的脸前,一直垂到了水面上,所有没有人可以看清她的脸以及任何的表情。然而,长发的背后似乎是躲藏了一个受了伤的人。



静水的另一端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而静水的这一端水花却猛烈的沸腾起来。瞬间反差令人有点不可思议,但却能够让一个受了伤的人在此找回属于自己的平静。



她静静地举着自己手中的剑,似乎是在这一瞬间只有自己手中的剑才能发泄出自己的内心的渴望;或许是说在这一瞬间,世人已经没有什么比自己手中的剑更为重要?



她静静地举着自己手中的剑,静静的看着如同珠帘般地水花在自己的脸前余余而落……



她的手腕又颤抖了一下。没等到这边的浪花波及到那边静水的时候,她又横剑,画面的幽影再一次的一闪即逝!



一股带有蒸气幻影的气浪顿时向另外的一端静水的上方流过,直至远处的沙丘。



幻影如同闪电,在寂静而沉抑的水面上穿越。周围的空气里也在无形中多了一份爆裂的气息。



一排浪花又一次的从另外一端的静水处冲天而起。天地哗然。



她静静的站在水面上,静静的看着那些珠帘的水花渐渐的坠落;她在静静的立在她的脚下,始终不发出丝毫的声音。如果有,那也是她的剑,随着暗影与阳光一起消失,直至水面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这一刻的时间,她好像的感觉到自己立在水面上很久很久。



突然间,她向天抑起了脖子。腰向背后弯成了一道弓形的曲线,头发完全的散落在背后的水面上,白皙的颈项一瞬间在阳光反射出近乎刺眼的阳光。如同雪山冰魄之光。



她的脸终于的呈现在阳光下。美与苍白勾露出人世间独特的霜冷与苍凉。



她的身体开始在水面上轻轻的飞舞起来,她的空气也贴着水面轻轻的漫舞,这一瞬间,她的身心与长发都显得无比的飘逸。



她的剑也贴在水面上,以双脚为中心,身体轻松而飘逸的旋转。她的剑同时也在周围的荡起了一圈水花,无论是天,还是地,还是周围的空间,均荡漾起一阵如同银铃般尖锐的哨声。这种声音贯穿与天地之间。刺破了空气;摧毁了一切,也惊碎了阳光。



“轰——”



巨大而爆裂的声音响起,天地在这一瞬间过后燥动的摇晃了起来。宽阔的片水顿时沸腾了起来,水与泥沙一起卷飞向天空。一瞬间覆盖了自然的一切,也宛如是自然的一切都被湮没。



阳光不再刺眼,甚至说这里已经没有丝毫的阳光。暗黑的天空让人产生魔魇般的幻觉。



浪花在她头顶的上空连结成云,忽又余余的降落……



“锵!”



她的剑入鞘;她的剑也同时入鞘!



待到水面又一次的平静之后,她的身影出现在原先的岸,似乎是不曾动过;她也是静静的立在水面。寂寞而又无声。



“啊……”



她突然间抑天大叫;她也在同一时间仰天大叫!如同是撕裂的尺布在空气中尖锐飘荡。



水面似乎是受到了摧动,不安的摇晃。沙漠仿佛也在摇晃,大片的风沙在她的背后扬起……起于她的背后,散布在她的周围。



她转身离开;她也转身,身体突然的在水中消失,然后出现在沙漠里,跟着她一起离开。



水面仍在荡漾,倒影中的沙丘也随着荡漾的水影如同是风刮过了麦浪的上空,连绵起伏。



空气渐渐的澄清;水面渐渐的平静。然而,似乎也只有那心碎而破裂的叫声仍在永无休止的弥漫在空气里,无处不在。如同恶梦般的永生不灭!



一个人的伤口会很容易的愈;但是一个人心灵的创伤却永远也无法愈合,这就是因为:当你想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忘记的时候,你反而会记得越清晰。



△△△               △△△               △△△



水连天大笑的冲出了千军万马之中,背后仍然是万箭齐发。只不过,他的笑声中却充满了悲愤……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脏突然间会感觉到有些莫名奇妙的隐痛?那似乎并不是因为身后的箭。他只是开始向往那些没有灵魂的树枝,因为就算是颓废也毫无所知。



箭到了他的身后,他才有所知觉。然后,他向自己的背后轻轻的挥了挥手,马嘶的一声飞跃了起来,似乎是要跳入云端。紧接着,箭雨在他的背后分开,窜向两边的丛林里,尖锐的刺穿后撞到了硬物后又发出了钝重的声音。



他的身体开始飘飞起来;他的心却在永无休止的沉沦。仿佛是坠入了陷阱里,扭头四顾,可是周围的方圆几里之内都空无一人,他无数的期盼与希望顿时绝望中毁灭。只有感觉着自己的身体不住的越陷越深,亲切而气喘的贴向死亡……



而此刻,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路这样的走下去,自己就会如同坠入这个陷阱里,越陷越深。



这一天,天空是一望无底的蓝。深沉而压抑,寂寞但却无声,仿佛是在广阔的同时有着无数灵魂的呻吟与期盼。



△△△               △△△               △△△



一处阳光,另外一处却在下雨;同样,一片悲伤,另外一处却在完成圣洁高清的使命。



华山!



一块神秘而险要的地方。除了奇特的人文景观之外,它还有许多江湖人向往皇亲贵族们所感到有些莫名奇妙的地方。



以往,有很多的人来到这里,似乎是在想寻找什么?但是当来到这里之后,却又并没有发现到什么,只是一片荒凉!但尽管如此,华山仍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圣地,因为“天道”这外名字可以让任何人改变对自己用眼睛去观察事物的看法。



初六日,惊蛰,有风,小雨。忌新船下水。



似乎是春的到来不久,所以气温无法摆脱冬的寒意。此外这一年的冬天似乎还特别的冷,毛毛的细雨从天而降,一阵风夹杂着雨星向人飞来,仍然让人忍不住的感觉到一阵入骨的寒冷,抑或是自己的脸上突然间结了一层霜冷的冰。



但似乎是在这个世上,就有两个人不怕这种寒冷;自然的空间也有一处没有下雨。



在华山的两座山峰的顶端就坐着两个不怕冷的人,他们均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衫,盘坐着两块伸向悬崖上的岩石上。如同雕塑般的对峙着,可是谁都没有睁开眼睛,雨水淋湿了他们的衣服,可是他们谁都没有动。除此之外,他们数丈之远头顶的上空,均没有下雨。似乎是因为了有两块圆盘般的阴影占居了这部分的上空。



雨水从天空降落,经过它们时开始融化或者是分开,无声的飘落向悬崖下幽深的低谷里……



就在这个时候,两块圆盘里突然的出现了模糊而并不清晰的脸。



一个和尚;一个道士。他们的脸都如同是古树般苍桑。



“佛?”道士笑。



“道?”和尚笑。



笑容在他们的脸上如同涟漪般的荡漾。圆盘的幻影也开始随着他们的笑容一起摇晃。似乎天地在这一瞬间,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充满着幻觉。



他们的笑容也充满了对对方深切的蔑视与同情,似乎又是谁也不想看到谁死的那种同情。



“水连天已经出了南唐……”



道士似乎是在像和尚提醒什么似的说,所以他在自己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就停止了!因为他似乎知道就算自己不说,和尚也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他的命好!何况我早已经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一天?”和尚微笑。



道士更加灿烂的微笑。如同是撕裂的朝阳,又或者是年轻了十岁。



和沿也发出了一阵恶意报复似的大笑。



空气动荡,细雨似乎在这一瞬间在他们的周围幻化出重重的叠影。]



笑声止,两人均沉默!



似乎也是由于这两人的沉默,天地在一瞬间动荡过后,突然变地安静了许多。



“赌一局如何?”道士问。



“赌什么?”和尚问。



道士的圆盘里顿时又多出了一只手,这只手指向他自己头顶的上空。“赌天!”



“嘎吱——”



原本寂静朦胧而深燧的天空突然间响起了一声炸雷。这阵炸雷就仿佛是在他们的头顶之上响起。



闪电顿时穿梭过万丈苍穹。吐下长长的银信,从头顶的高空中笔直的插入到无底的深渊。同时也将圆盘里的两道幻影从中劈开。



闪电的明亮瞬间忽又被吞噬、湮没。



圆盘消失了;两个原本坐在山峰上如同雕塑般的人影也不知何时消失了。



细雨静悄悄的下,散落了山川大地,无处不有,无处不在。



△△△               △△△               △△△



壬子年。春。即周太祖广顺二年。



阳光在整个金陵城的上空浮动,明晃晃的太阳似乎又在突然之间显得有种莫名奇妙的阴悒。



太庙。



每每完成了一件大事之后,李煜都在这里祭拜他的祖先。今天亦是如此。



一贯被世人并不看好,称作为无用之君的李煜在这里突然的显得有些安静。分明的轮廓在周围的光线似乎有种让人心寒的锋利。



李煜披着龙袍,跪在地上,口里先是念念叨叨一翻。似乎是对先人的崇敬。然后才睁开眼睛,两道光芒顿时从空气里的掠过,他的眼神仿佛有种穿越虚空的杀伤力。



小周后跪在他的身边,表情也显得有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沉静。



“水连天已经出了南唐的境内了?”她说,眼睛望着正前方的虚空。里面是如同雾水一样的茫然。



李煜没有说话,只是从地上独自的站了起来;小周后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本可以不必要去的。”小周后又说。“你可利用夜来香,他也可以利用纤云公主。”



“可是我知道他不会,这是我跟他相处以来,所在他身上找到他唯一的弱点。”李煜终于开口,一开口,声音便如同一潭枯水般的死寂。话声止,周围仿佛就没有丝毫的声音。



“这大概就是你所说的一个做大事的人和一个做普通之人的区别吧?”小周后的声音似乎还有种嘲讽与冷笑。



“不错!”李煜不讳的说,“观察自己,同时也要观察别人,更要观察世态的发展。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做为一个皇帝,你可以义正词言,但做为一个普通的世人,你就不感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卑鄙吗?”小周后似乎也感觉到自己的言词有些过激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的说,“我一直都在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在意过公主的感受?”



李煜缓缓的转了脸来,目光在空气里一寸一寸的移动。最后落到了小周后的脸上。针锋相对的道:“有时候,我也在怀疑你对他的关心甚至超过了我这个皇帝?”



安静,安静。



沉默,沉默……



也不知为何,小周后突然间感觉到自己说不出话来,或许是跟李煜在一起无话可说。因为在他的心里,他始终将自己当成是另外的一个人——她的姐姐。每每一想到这里,她的脑海里就情不自禁的浮动着水连天那张脸上被寒风刻下的轮廓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似乎里面隐藏着一个寂寞的女人所独特的温柔和感性的需求。



她是个寂寞的女人,所以她十分的需要和想得到这种温柔,那种感觉到仿佛在风中捕捉着一只蝴蝶。



而又因为她的姐姐,所以她嫁给了李煜。但上天又为什么偏偏又在这个时候让她遇到另外一个男人?唤发她内心里长期被隐埋覆盖的激情。



而每当她一想到这里,她同时就感觉到李煜对她的温柔就如同是九宵之外的云彩。她是个没有好奇心的女人,无论这块云彩多么有美丽旖旎,她都不会有丝毫的感动。又如同是被飙风吹裂的云,瞬间在天空中扩散,而又很的消失,天空里只有原始寂静的空旷。



李煜似乎是首先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跑题了。当然他也并不知道她的心里此刻在想些什么?只是想让这个世上有一个像周后一样的女人永远的依恋自己。



李煜的脸上重又浮现出了一种惯性的温柔。说。“其实在决定这件事情之前,我早已经考虑到所有人的感受,尽管我知道公主会一生一世的恨我,但每当我一想南唐的百姓,我就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值得的,虽然有些感伤与无奈,可国家与个人的利益相信在哪一个时代都不会摆在一种同等的地位。水连天的一去也就解救了南唐的所有百姓,我们除了依恋故人的同时,应该也为他的成就而感到自豪才对……”



小周后转过脸去,背对着她,似乎是想离开。



李煜看着她的背影,继续的说。“你知道《定国谱》上的杀人目录上书写的第一个要杀的人是谁吗?”



“谁?”小周后终于开口问。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身体发出了一丝轻微的颤抖。



“水连天。”李煜叹息的道:“我为什么没有在南唐杀了他,除了《定国谱》就在他的身上之外,还是有别的原因,你与公主都应该明白我的一片苦心。我之所以这样做,想念也是属于我本性的仁慈和对他的一种恩德。”



“恩德?”小周后反问,大声讽刺的笑。“那你一边指使水连天去杀郭威;另一面又去让人放出消息,说水连天已经到了后周境内,而且《定国谱》就在他的身上,这是不是又是一种更大的恩德呢?”



“你敢干涉朕的内政?”李煜的双眼也在这一瞬间瞪大了。



小周后用自己义正词严的目光逼视着他。“你明知道江湖人一听到《定国谱》消息之内之后,便会奋不顾身的去抢夺,水连天的处境就会寸步难行。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我看你的真正目的并不是想除掉郭威,而是在使个反手锏杀死水连天。”



突然之间,李煜似乎感觉到了小周后永远也不可能变成真正的周后,她们之间有着太大的距离……



△△△               △△△               △△△



他说。“他的刀!”



他说。“他的刀!”



他还说。“他的刀!”



……



他与他擦肩而过,还是说。“他的刀!”



行走江湖,客栈似乎是成了江湖人最容易出入与聚会的地方。



这是后周境内的一家十分普通的客栈,客栈共分两层。而此刻却正有一位高大而落寞的人影出现在小楼上。



街上,人影繁杂。川流不息的人影将夕阳绞得粉碎的只剩下片片的幻影在不停的流动。



水连天独自静静的坐在客栈内,夕阳穿梭的粉尘在他的指缝里轻轻的流淌。他手指的下方是一道浓重的五指形的暗影。他突然间仿佛感到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喜、怒、忧、思、悲、恐、惊这七情中,唯有忧字让自己无法敛怀。



蓦地,水连天举起了酒杯,夕阳顿时在他的指缝里消失,忽又投向另一处的光明。



几个大汉走到水连天的身前坐下,他们的表情似乎是很不礼貌,但也没有说话,只是占满了水连天周围的位子;又是几个大汉走上楼来。这一下楼在的所有食客都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然后很快的四下散开……



客栈的小楼瞬间显得无比的空旷,只有风声在耳边穿梭,没有开口说话。但似乎所有的目光都盯着或者是聚集在一个人的脸上——水连天!



杀机在无形中澎胀,似乎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骤雨,给人一种极度的不安!



然而,周围似乎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水连天;他的表情。依旧那样的落寞与苍桑,似乎不受丝毫的事物的感染。就仿佛是一个感怀身世的诗人在举杯唱月。但人的到来似乎也给他的举动平添了一份悠闲。无所顾忌;也不无所顾忌。反而让他感觉到沉闷在气氛中得到一些平静。



水连天缓缓的抬起脸来。夕阳瞬间在他寒风刻下的轮廓边缘滑过。他锋利的目光也一下子射向了面前几个人的脸上。



迎面是一双同样冷酷的眼神。



四目如电相交,虚空中顿时仿佛有种璀粲的烟火在燃烧,然而,这种烟火又很快的熄灭了。因为水连天已经收回了自己的眼睛。



“你叫水连天?”带头的人问。



水连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喝茶。



“《定国谱》在你的身上?”带头的人又问。



“嗯。”



水连天出奇意外的答了一声。睫毛处同时出现了一丝跳动。他瞬间的表情似乎是在怀疑一切。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快的就找到他?而且他在进入金陵城之前只不过是个不足轻重的小人物。但是他并没有问,也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的转过脸来,夕阳也从他的背后移动到他的脸上,他的脸苍白而又杀力。



夕阳呈现出一角的暗红,美丽而安静。水连天似乎突然的感觉到周围的大街上繁杂的喧嚣声变得沉闷而空旷。



“锵锵锵……”



带头的人拔刀;所有的人都拔刀。刀所发出的铮叫尖锐声从一角喧嚣而来,然后充斥了周围大片片大片的空间。大量的刀光闪烁犹如鳞鳞的碎片又或者是荡漾的水波溢了客栈的空间,从不同的方向潮水般的涌来,然后飞速的聚集向一点。



刀光闪电般的聚集到一点上,这个点上冒起了一柱升腾而起烟雾,烟雾之中,火星急促的四蹦。然而,偏偏在这一刻,水连天的身影消失了,不明不白的消失了。似乎消失永远都是一种空间的概念;而不是速度的概念。



水连天的身影消失了;然后客栈的周围平白无故的掀起了极速澎胀的杀气。杀气潮胀中,呈现出无数又惊骇的眼睛。



一朵灿烂跳动着闪芒的星点自远处飞来。寂静而又无声。仿佛来自遥远遥远……



这一刻之间,所有人的瞳仁里都多了这一颗颓靡而灿烂的星光。



“那是什么?”有人问。



带头的人先是愣了一愣,然后骇然的惊呼一声。“刀!”



然而,一切都似乎已经迟了。刀的极限是一种天然的画面,一闪即逝。它的来临又会给死亡之前的带来颓靡而又不切实际的幻觉。



亮点在客栈的人群里划下一道优美的弧线,整个客栈均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所隔开,上半顶飞上天空;下半处于地上。客栈内的所有人都抬起头来,呆呆的看着天空。天空上一块乌云飞快的升起,然后又在很高的地方盖了下来。



乌云很快的盖了下来,也同时压下了大片大片的木梢与尘土。



等到客栈的顶端盖下来的时候,整个客栈在骤然间倒塌了。轰聋聋的巨响声中,客栈的中央因巨重压了下去,四角均冒起了浓烟。



浓烟翻滚,如潮水般波及到周围的房屋、树木、还有人群。



水连天的身影再次出现的时候,是站在一处不远的枯树下,望着周围惊飞的人群,脸上有种淡然不顾的冷漠。



客栈的倒塌压死了那些想杀自己的人,然而也压死了很多的无辜的人;可是他的脸上却显得更无辜。他只想安静的走自己的路,但周围却有这么多的人去烦他。或许人的存在就是一个群体,你不要找别人;别人也会来找你。所以每个人的命都很下贱,他们一生下来就注定要死。



对于一个按照别的意愿强迫走下去的人,他什么思想都有。因为短暂的生命不在会属于他自己,而是属于别人。这好像就是一种你一生下来就是为了别人而活一样。没有什么欲望和期待!



他的刀依然插在他的背上,仿佛不曾动过。但是那种落寞气焰却开始让他的身体冰寒,这的确是一把旷世奇刀,宛如每一刀挥出,都会有惊涛骇浪的出入。



就在此刻,太阳和月亮同时在不远客栈倒塌所溅起的浓烟处升起……



邪剑双宗的身体如同两只大鸟般的在浓烟处腾空而起。两柄剑很快的刺到了水连天的眼睛。



水连天的眼神里先是一阵诧异。心里先是涌现出一种对往昔怀念的感觉。真不知道自己的家现在是什么样了?他的财富;还有在等待他的女人……



可能在每一个乱世里面,其幸福的背后都笼罩着一种绝望与伤情。促使无数情感的断裂和无数的生离死别,首先他就是在这种世俗里沦陷。



太阳和月亮的剑同时刺到了水连天的眼前。他的生命会在一瞬间灰飞烟灭;他的灵魂也会在一瞬间颓废殆尽。



邪剑双宗是隐居多年的高手,也就当年与朱温起义反唐的将帅,可见剑法成名已久,也早有独到之处。一个是吸取太阳的阳气,一个尽览月色之精华。二人剑一但连手起来,纵横沙场,也是所向披靡。



然而,此刻的水连天仿佛连正眼也难得看他们一眼,尽管剑已到了自己眼前的一尺之距。



剑刺虚空,水连天的身影猝然远逝。虚空里呈现出邪剑双宗的两双无与伦比的惊骇的眼睛。



晚风吹过,这里虽然已是春天;但似乎还是给人一种深秋的感觉。一阵萧瑟;一阵寒凉。



邪剑双宗静立在那棵似乎还没有来得及发芽的枯树下,呆呆的,呆呆的望着水连天消失的空间,似乎是在思量着自己是否应该继续的追下去……



△△△               △△△               △△△



从乱到治,从治到乱,周而复始,延沿不息,这似乎是历史的规律。事件总是是简单的重复。周治八百载,到诸候纷争,五霸七混战;汉统四百年。到三国、两晋、南北朝,厮杀了四百个春秋;唐朝贞观之治保等辉煌,而到了这个时代,简直乱成了一团麻,。窃权篡位,征战杀戮。真是大好河山飘洒腥风血雨,肥原沃野到处饿殍狼藉。



水连天似乎不知道自己的路该如何的走下去,一时间望着天空想得特别的多。的确,他现在面临着最大的困难就是怎样才能闯进皇宫,想杀死郭威并不是简单的事。相比起南唐,大周相信更是藏龙卧虎。



一时间,水连天思虑万千。他的心开始流浪,无可奈何的飘泊与流浪。



一阵虚影很快的飘到了他的眼前……



水连天顿时惊醒,骤然有觉,手掌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握在背后那冰冷的刀柄上。



画面在他的眼前一闪即逝。水连天没有拔刀,因为他似乎看到了一件令他感到十分兴奋来不及,而暂时只有感到疯狂惊奇的事。



世界也宛如在这一瞬间停顿了。



“赵老伯……”水连天不相信自己的眼前说。



不错,来者正是在舒州曾经一直帮自己管帐的赵老伯。水连天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在此刻出现在这里,一时间,内心惊喜交加。



“你有困难吗?”赵老伯开口问。



水连天这才使自己的内心平静了下来。问。“家里的人还好吗?还有,我的生意还在继续的经营下去吗?”



“你有困难吗?”赵老伯没有回答水连天的话,只是问。



头顶的天空上突然传来了呼呼的风声,似乎这自然之中不仅只有人怪,其天气也很怪。



水连天不解的看了赵老伯一眼,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虽然不了解这久别的亲人为何会如此的一反常态。但也只好顺着他的意思说。“是的,我有很大的困难。这个困难比天还会大,是凡人无法解决的困难。”而此刻,他只是想抱紧赵老伯痛一场,或许这样才能让他无法平静的心换回一些平静。



“是吗?”赵老伯反问。然后又说。“郭威的身边的确也都是高手如云,况且此人又戒心又极重。想杀他对你现在来说,的确是一件天大的难事,不过,我有办法帮你接近郭威?”



水连天的眼神里开始出现了惊讶,难以言语的惊讶。



赵老伯似乎也看出了水连天眼神里的那种惊讶。说。“不错,有一件事,我一直隐瞒了你很多年,其实我就是当年救唐庄宗于河上,驻京都的飞捷指挥赵弘殷。”



水连天似乎在一时之间,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愣愣的望着赵弘殷,就如同愣愣的望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也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更不明白这周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赵弘殷一挥袖。一道闪电迅速的向自己的扑了过来。



出与习武之人的对生命潜能的意识与警觉,水连天这次反应了过来。一伸手,那道闪电到了自己的眼前时,已是如同虚空的飘舞的棉花一般的柔软,轻轻的飘落到自己的手心里。



赵弘殷看了看水连天一眼,似乎有千言万语的话想说。但是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很快的转过了身来。声音传自于他的背后。“你将这封信交给高行周,或许能够帮助你燃眉之急。但是我希望这封信除了让你与高行周之外,不希望有任何人看到这封信。”



“赵……”水连天顿时有所查觉,但似乎又意识到此刻喊他赵老伯是否合适,所以又很快的住了口,身体一晃挡在他的身前。“你……现在想去哪里?”



“去该去的地方。找属于自己的星位。”赵弘殷反应淡漠,似乎两人从不相识。



水连天一下子急了。“我不管你要去哪里。总之我们才刚刚见面。你还没有告诉我家里的情况现在到底怎么样呢?”



“一切安好。”赵弘殷说。忽又动了动嘴唇说。“只要你不辜负冰晶。”



水连天似乎这才放下心来,一时间,他的脑海里又多了一个女人,又多了一份惆怅与痛苦。



“对了。”水连天很快的反应过来,举起手的信问。“你怎么知道这封信就可以帮我接近郭威?”



“我不仅是在帮你,也在帮我的儿子?”赵弘殷说。



“你怎么说话我一句也听不懂,你的儿子?他是谁?”似乎今天所发生的怪事太多,原本处于极度沉闷之中的水连天的确没有办法使得自己在一瞬间接受这么多新奇的事。



“你顺着这条路一直的走下去,就会很快的知道我的儿子是谁?也会知道我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赵弘殷的身影只是轻轻的一晃,然后便在水连天的眼前消失。



水连天似乎只感觉到一阵疾风在自己的耳边吹过,自己的眼皮疯狂的跳动了一下,然后当自己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暗影已经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水连天愣的愣的望着眼前的黄土路。双目中一片迷茫,似乎还是不能接受一向憨厚老实的赵老伯怎么会一下子变成了当年叱咤风云的赵弘殷。



然而,对于赵弘殷来说,他早已夜观星象,得知了水连天就是未来的新主,只要他能将自己唯一的女儿寄托给这样的君主,他此身也无憾了。其实他随时都可以十分轻意的找到水连天,因为他只需要夜观星象,就可以按照“帝王之星”轨迹去寻找。他之所以一直不与自己的儿子,这当然也有他的理由,自己郭威、高行周同朝为臣时,关系都甚好,只不过自己还是与高行周的关系要好一点,是八拜之交,而如今高行周又驻兵潼关,始终是想一统天下的郭威眼中钉,肉中刺。而郭威也早已想除掉高行周。最可怜的是自己的儿子却在郭威权下当差,凭郭威的精明,他怎么又不会利用这个大好的机会去杀了高行周呢?一想到这里,赵弘殷就忍不住的的老泪纵横了。



△△△               △△△               △△△



水连天虽然有点感觉到晕晕然,不然身处何处,但是还是在按照赵弘殷所说的意思顺着黄土路一直的走下去。



走了不多久,便看到了一个小山村。



远远的相望,到是别有一翻景致。近了,只见松柏参天,流水潺潺,猿猴攀援,麋鹿跳涧。而此时正处春暖花开,枝露新芽,空气一时仿佛无比惬意温馨,水连天接连几日来的苦闷,似乎已然是一扫而空,不觉心旷神怡,精神为之一振,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水连天顺着山村的黄土路一直往里走,似乎正感到奇怪,因为各家的门户都是大开,却没有见到一个人。



正在这个时候,前方突然传来喧哗的人声。水连天似乎是感觉到好奇,不由的加快的脚步。



不到片刻的功夫,水连天便看到了许多人。人群正围着一个圈形笑闹着。而人群的中央却传来了喝骂声。



水连天再次环目一看,不由的愣了一愣。只见一支几百人的骑队站在远处,动也不动。而令一扇门前却有一个不到二十来岁的女子蹲在门前,一脸委屈的样子,低低的呜噎。



水连天见那个女子长得还颇有点姿色,心想:难道这是在捉奸?



水连天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顿见一个彪形大汉正在背被一个泼妇追得抱头鼠窜。水连天转过脸来,目光一瞬间扫向周围所有的人,只见每个人的脸上都在哈哈的笑,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没有一人的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看起来这阵势似乎并不像是在捉奸,到像是逢年过节的样子。



那大汗被泼妇追得一边跑,一边喊。“大娘,我是绝对不能娶你女儿的。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而今天下正处群雄四乱之时,赵某本就自身难保,又怎会让京娘跟着我一起受苦呢?”



那泼妇似乎根本就没有听见大汉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追骂。



水连天见到如此情形,忍不住的吭哧一笑。原本就逼亲啊,怪不得又这么多的人看热闹。



一笑之后,水连天便呆住了。只见那自称是赵某的大汉身穿的是一身周兵的战甲,而远处静立不动的几百人均骑着高头大马、身穿战甲,心想:难道这哪里又要打仗了。心里忽又想起了赵弘殷所说的话,不由的又想:难道这个自称是赵某的大汉就是赵弘殷的儿子。



一想到这里,水连天再也没有心思去看这场热闹了。一股无形的气浪顿时滚向那泼妇,虚空里顿时如同是被人拉了一条无色的线,但又一闪即逝,所以它的存在忽略了所有人的视线。



正在追打彪形大汉的泼妇突然摔倒在地上。所有的人也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娘……”



蹲在门前的那个满脸委屈的女子突然叫了一声,很快的跑了过来。扶起了那个泼妇。



水连天静自的走到了人群中。那个大汉正好抱着头,一头撞在水连天的怀里。顿时也停了来。



“你叫什么名字?”水连天问。



那个大汉似乎并没有听到水连天的问话,口中只是唠唠叨叨的道:“子曰:人之过也,各于其党。观过,斯知仁矣。子曰:……”



“喂,我在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水连天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水连天之所以这样的理直气壮,是有原因的,一来他心急如焚夜来香的死活,二来他又看这个自称姓赵的小子比自己的年龄大不了多少,按这个年龄来说,他也就大概在赵弘殷儿子这样的年龄。



这一句话,那名大汉听的真切,似乎这才反应了过来,也仿佛是被打怕了。一寸一寸的抬起脸来,口中仍在唠唠叨叨的说。“人之初,性本善……喂,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那大汉似乎这才看清楚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泼妇而是水连天,一下子挺直了腰杆,不解的望着眼前的这个陌生人。



水连天道:“你可以不回答我这个问题,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你:你老爹是不是叫赵弘殷?”



大汉的脸上忽然变地有些紧张起来。忽又看了看四周,神秘兮兮的道:“兄弟,我们换一个地方谈谈?”



说着,就拉着水连天冲出了人群。



人群似乎对场突然多了水连天这样的一个陌生人,而反应出惊讶与愤怒。仿佛是对这个年轻人没有半丝的好感,传门来破坏人家的好事。所以也在无形之中,相互拥挤,组成了一种反抗的力量。但还是大汉那双高大有力的双臂格开。



其实那个泼妇也并没有受伤,只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想以死来相逼大汉娶她的女儿,谁知道大汉一听到别人说起了他父亲的名字后,一个屁也不放,就拉着别人走开了。



大汉走到了一匹马前,很快的上马,有一名骑兵经过大汉的吩咐,也让出了一匹马来,水连天飞身而上,一时间,引起了无数声喝彩,大汉也看得脸色含光。一支几百人的战甲队伍也跟着大汉与水连天的后面,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去了。



“喂,赵匡胤!你给我回来……”



那个一脸委屈的女子似乎这才感觉到了什么,立刻冲出了人群,冲着大汉的背影喊道。



大汉哪里肯理,反而一拍马屁股,更快的向前奔去。



浓烟升起,一行数百人的骑兵也就这样很快的消失在天际。消失在不知道通往哪里的黄土路上。



女子站在黄土路上,望着升起的浓烟,满脸都是委屈而愤怒的泪水。



△△△               △△△               △△△



“兄弟看来不像是周境的人,怎会知道家父?可否知道家父现在何处?”一直到客栈里,赵匡胤的脸上仍没有松泄那分紧张的表情。



“你也不知道你老爹在哪里?”水连天顿时惊讶的反问。



“你不知道我老爹在哪,你提我老爹干什么?”赵匡胤再次反问。



水连天松了一口气,道:“我们在不久前分手,而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紧张的表情在赵匡胤的脸上缓缓的消失了,取而带之的是一种难言的惆怅。说。“我自幼无知,害的家父时常在朝廷上受累,家父虽然汉朝官员,但却常受到宰相苏逢吉等人的排斥。以至也让我的家人牵连在其中。奸臣当道,永无宁日,家父时常身入险境,汉主不知,还时常将我爹爹打入囚牢。数年前,我曾有一誓言:若不飞黄腾达,绝不回来拜见父母,可是却没有想到,这几年来内所发生的事情太大,后汉的覆天,郭威取代了新主。我也有幸与晋王柴荣、郑恩结为三兄弟,本以为可以干一翻事业,没有想到,如今……唉……”



赵匡胤说到这里,长叹的停了下来,猛地喝了一口酒。



水连天刹那间似乎从赵匡胤的身上看到了另外的一面,从刚才的儒家思想到现在的那种刚正不屈的性格,甚至还让他有点赞叹。



赵匡胤喝了一口洒后,道:“其实这几年来,我一直都很想念我的家人,也很想回去拜见父母。可是男儿生于世,应当顶天立地。我说过的话,又岂能不施行我的诺言。可是没有想到父亲居然发现在我的身边,也不肯现身来见我。”



水连天看着赵匡胤脸上那种忧郁重重的表情,心想:这赵弘殷显然非是一般的人,他之所以不见赵匡胤,一定也有他的理由,绝不会像赵匡胤所想象的那样,只为了他孩童时的一句承诺。虽然他不了解这父子俩顾盼已久而有不肯相见的原由,但他对于别人的家事也是不方便过问的太多。当下转移话题道:“我相信你父亲之所以不见你,也有他的苦衷与理由,绝不会只是为了你曾经的诺言。对了,你刚才说了你与晋王些荣结为兄弟,本以为可以干一番事业,没想到什么?难道兄弟现在莫非遇到了什么困难?”



赵匡胤抚摸着自己手中的酒杯,看着水连天脸上的表情,他现在也是一肚子的委屈找不到地方发泄,如今海角天涯也难得见到一个像水连天一样的知心而坦诚的人,而这个人也是与父亲相识的人,显然赵弘殷在后汉灭亡后还肯想见的人,一定也与此人有着非常的关系。不知为何,赵匡胤出奇意外的感觉到水连天此刻看着他的表情特别的有轻和力,那种感觉,就仿佛是想将自己的心掏给对方一样。



于是,赵匡胤风心压抑已久如同山洪一样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的爆发了出来。道:“海角相逢,我见兄弟也是一个诚实的人,好!那赵某就坦言相告,那狗日郭威简直不是人!自汉灭亡,周之成立,郭威明地里都启用了当初汉臣,但暗地里,却对每一位旧臣都怀有疑忠之心,不住的启起新臣,排挤旧臣,巩固新的政权。家父大概也早已看出了郭威戒心极重的小人之心,所以自后周开国以来,都没有入周为官。但换上一句话,大周也正是在用人之计,所以我的结拜大哥就像郭威推鉴了我出任宋州节度使一职,但却没有想到,郭威早已知道我就是当年赵弘殷之子,便以父亲不肯入周为官由,以追其咎。幸好大哥再三出言为我求情,也免去我这一死狱。但却免不了还会戴罪立功。让我攻打当年汉室的余孽,固守潼关,用兵如神的高行周。”



水连天想到在这件事情如此的曲折。安慰道:“兄弟只不过是在官场一时失意,又何必如此的牵肠挂肚,郁郁寡欢。其实这对兄弟来说,也莫非不失为争取一个让人群臣与皇上扭转对你看法的一个大好时机。”



赵匡胤道:“兄台你只知其人,不知其二。那高行周驻兵与潼关,用兵如神。兵众有数万之多,而又赶着日夜的*练,如今又是如何的兵强马壮。其一不说,那高行周的可怕本就是郭威的一个心病。对付这样的一个人,起码也要给我一万的兵力,而如今……”



赵匡胤似乎说不下去。目光定定的望着水连天。



水连天环目看了看此刻分布在周围的食,他们个个都身穿战甲,但却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麻木而忧心重重的表情,没有一个人有心情也此刻高谈阔论。



水连天试探问道:“到底多少人?”心里却在想:不会只有这么几个人吧?



赵匡胤有力无力的道:“这个重要吗?不足三百人?”



水连天惊讶的指了指了四周。道:“就是这么几个啊?”



赵匡胤点了点头。道:“所以我才没有答应要娶京娘,其实我的心里何常矛盾之极啊。我死休矣,可是却不能连累了京娘的终生,如此苦衷,兄台可知?”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特别的沉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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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郭威让赵匡胤带着几百人去攻打固守潼关的高行周,他当然也是有着自己的想法。他只是想知道赵弘殷站在周与汉之间是如何的一种情愫,并不是真得象赵匡胤所说的那样,以此为借口而除之隐患。当然无论是赵匡胤死了;还是高行周死了,对他来说,与己与利,也没有多大的伤害。只因为赵匡胤是柴荣举荐的啊。自汉皇听从奸臣之言,威逼郭威收军,但一向谋与心计的郭威哪里不知一但收军去了京都,不但此身无法翻身,而且也会连性命也丢掉,事情便处于了一种僵持之中,汉主便以为是郭威违背天子之命,就以住在汉都之内的家眷相威胁,郭威知道此事已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虽然心疼妻儿,可又是无可奈何。于是,汉主便听从奸臣所言,杀害了郭威所有的家眷。但这也给了郭威一个反汉的大好时机,自此以后,郭威便在一怒之下,借用讨伐奸臣为名,一路杀上了汉都。虽然他在这一怒之下,赢得了整个天下,但却又不能不接受从此无后的现实。郭威无后,便想到了柴娘娘有一子住在陕西,名为柴荣。赵匡胤也是与柴荣在落魄的时候相识,俗话说:患难见真情,柴荣进都封了晋王之后,也是一心想扶持赵匡胤。郭威无后,所以也对柴荣倍加青睐,甚至说是言听计从,如同亲子一样的对待。



事情的曲折,当然也不是一句话就可以说的清楚。柴荣从一个落魄的书生当上的晋王,可以说是那连做梦也是没有想到了。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同时也改变了他的周围。郑恩与赵匡胤。



水连天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事情曲折,但一想起赵弘殷曾让自己将怀里的这封信交给高行周,心想也是有着重大的玄机。



水连天将自己曾经与赵老伯的经历之后,并说明了赵老伯曾让自己一定要娶赵匡胤的姝姝赵冰晶为娶之后,赵匡胤先是一阵目瞪口呆,而后两人又很快的成为了一对无语不谈的好朋友。只不过,水连天却在此向赵匡胤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他是怕一但自己说出了真正的身份之后,不但自己进不了皇宫,只怕也会给赵匡胤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他现在的名字叫水曳影。



赵匡胤可以说是在水连天的帮助之下,脸上很快的洗去了那种郁郁寡欢的表情,变得愉快了许多。只不过水连天每每一想到自己还要这个小喽喽带自己进宫,就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心里不知是何种滋味。但一想是故人之托,也只有鞠躬尽瘁。好在赵匡胤也是健谈雄才之辈。



一日傍晚,军队在野外扎营。水连天与赵匡胤便到附近的客栈内投宿。



这里离潼关已经很近了,而高行周大概也早已知道有这着这么一支军队在向自己接近。其实这几百人的军队对他来说,到不是很想是打仗的,而是像是来喊门的。



太阳落了下去,月亮升了起来。空气里弥漫着黄土与植物的气息。



赵匡胤端着酒杯道:“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我见水兄弟虽然皮肤黑了一点,但也不失五官端正,乃沉深神畏之象。可是从一路行来与兄弟交谈与遇事的情况来看,兄弟也绝对不是个正人君子,而且还不同与一般的出入君。看来,孔夫子这一句话也是诧异之极啊!”



水连天开玩笑的道:“那你不就认定我这个未来的姝夫?”



赵匡胤笑道:“关于姝姝的亲事,父母尚在,我又怎能做得了主呢?不过我想姝子要是同意,做兄长的为她高兴还不及呢?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抛出去的水。说不定将来我要是和你闹起了什么纠分,她还帮着你一起来对付我这个做个哥哥的也说不呢?”



说一说完,赵匡胤的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沉静了下去。习惯似的叹息道:“唉,有机会真想见一见我的姝子。”



说罢,水连天的心情也陷入了一场怀旧之中。



“干!”



赵匡胤看到了水连天的表情之后,猛地碰了一下水连天手中的酒杯。水连天这才醒悟了过来。



水连天猛地举杯,将酒一饮而尽。望着酒杯深思道:“有时候,你真发现酒真是个好东西。”



赵匡胤当然也能够水连天的话中的隐含之意。有意的转移话题道:“我乃性情中人,难得一遇像水兄弟这样的知己,真是三生有幸。子曰:实胜质则野,质胜实则史。我见水兄弟质实皆备。只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看到兄弟身后的那把刀。”



“你很快的就可以看到了?”水连天望着天空说。



赵匡胤优叹的道:“说实话,我命休矣!真的不想让兄弟跟我一起的面临杀场……”



“千万别这么说。”



赵匡胤的话还没有说完,水连天就接口道:“我也是受你父亲所托。放开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说,我也是与兄弟你一见如故,江湖中人最注重是一个义字,兄弟有难,我又怎会一个人独自离开。”



“好!”



赵匡胤大笑道:“海角相逢,人生难得遇一知己。来!就为了我们明日面临沙场而干杯。纵使是葬与黄土,来世也可以再做兄弟。人生难得一醉,今日也让我们不醉不归。”



“砰!”



酒杯在空中相碰,撞出了激情了火花。



然而,就是这一幕在赵匡胤的脑海里留下一种难以割舍的记忆。



大醉过后,水连天轻唱:葡萄美酒夜光杯……



△△△               △△△               △△△



清明,有风,长空如洗。这一天,黄历上记载着:忌远行,冲龙,煞北。



黄土飞扬中,水连天与赵匡胤已带领着几百人的队伍抵达了潼关城外。



大风刮过,星星点点的黄土直吹得人睁不开眼。然而,此刻赵匡胤与水连天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忧郁的表情。反似放开了一切般的轻松。



对于一个几百人攻打潼关城来说,这无非是以卵击石。但是赵匡胤与水连天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不妥的表情就让人感觉到奇怪了。或许也正如些人所说的那样,当你握紧自己的手的时候,会发现到手心里什么都什么;只要放开了自己的拳头,就可以得到一切。



赵匡胤看着水连天脸上轻松的表情,笑道:“子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不知兄弟对这孔夫子的这句话是何种看法?”



水连天道:“与其藏头缩尾,到不如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反正这也不是人力可为的事。”



赵匡胤快慰的大笑道:“那我终于有机会看到了兄弟的刀了。”



其实对于赵匡胤来说,自他第一次看到水连天时,就觉得他背后的那把刀有点古怪,通过最近的相处,更是觉得他背后的那把刀里压抑着一种无法抑止和发泄的力量。从内心上给他、乃至任何人都有一种莫大的压力。从本质上来说,他真的是很想见识一下水连天手中的那把刀。



水连天自信而又狂妄的笑道:“那可要让兄弟见笑了。”



兵临城下。



赵匡胤道:“兄弟知道我此刻现在最骄傲的是什么?”



水连天不解的道:“什么?”



赵匡胤望了水连天一眼,又望了望自己的身后,感慨万千的道:“跟在我身后的所有将士,他们每个都知道这是一场途劳送命的战争,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一个人肯离开。他们才是真正的君子。”



水连天先是一愣,而后内心里又发出了感叹,这赵匡胤的确是个大将之才,纵使刀锋贴颈,还是表现的那样的镇静自如,而且还夸耀跟在自己身边的人。



水连天思绪之中,赵匡胤已侧马远去。



黄沙在风中弥漫,潼关的城楼也渐渐变得清晰。只见城门紧闭,城楼上空无一人。



赵匡胤当下拉马。马停蹄。水连天骑马跃上前来。



赵匡胤望着空荡荡的城楼,神气中似乎有着很多的不解道:“空城计?十面埋伏?可是双方的军力相差甚远,没有理由在用这什么阴谋诡计啊?”



水连天也不由的好奇的看了看四周。所有的人都在这一瞬间停了下来。望着这座神秘而古老的潼关城墙。



黑暗中,似乎有着无数的气机在滋长,暗涨。



水连天突然大叫一声。“小心。”



几乎在同一时间,水连天一抬手,一缕劲风同时在赵匡胤的头顶之上掠过。险些要了他的命,那是因为水连天的手,水连天的手就在那一瞬间,接住了这支从空中突袭而来的箭。



接住这支箭的时候,水连天的心里出奇的骇然,没有想到为支箭杆所负带的暗力特别的大,险些将的连人带着身体一起拖下马去,显然这潼关城内暗藏着深不可测的高手在内。



赵匡胤大骇之下拔刀,但见水连天的身体只是轻轻的向后仰去,一支箭杆便握在他的手中。



“哈哈哈……”



狂笑之声从城楼之颠上传来,所有的人都不由的抬头往上空望去。但见一个身高马大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城楼之上。手握长枪,威风凛凛。



“在下潼关守帅高怀德,阁下带着几百人来攻打潼关,是不是小瞧了我的父帅。同时,本帅也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身为军人,你们能来,本帅也感到莫大的荣幸,所以本帅在大战之前,也早已准备了一件小礼物送给阁下。”



“什么礼物?”赵匡胤仰脸问道。



高怀德神秘的笑了笑,道:“你看了看就知道了。”



然而,对于高怀德来说,水连天能够接下他射出的箭,显然让他更感惊讶。他甚至从没有想过天底下还有人感如此的大敢,竟敢赤手空拳的去接他的射出的箭。高怀德本以来一箭射死了这支几百人的军队首领之后,让这他们一哄而散,损得麻烦。但却没有想到这几百人之中,居然还隐藏着一个这样的高手。



城门缓缓的裂开了一道缝隙。一个信使的头从门缝里露了出来。紧接着,一匹马很快的踏着尘土飞奔了过来。



一瞬间,似乎是所有的人都在寻思这手握钢枪的人到底要送给赵匡胤什么?



信使走到了与水连天、赵匡胤一丈之距的时候,猛地将手一挥。两道黑影的弧线顿时向赵匡胤飞了过来。



黑影砰地一声落到了地下,居然是一双马靴。



信使扔下了马靴之后,迅速的转身,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向城门内飞奔。



“什么意思?”



赵匡胤仰脸问站立在城楼之上手握钢枪的高怀德。



“那就叫你赶快穿着这双靴子滚蛋啊。”



城楼之下,顿时发出了一连串的笑声。紧接着也露出了无数个头颅与无数张笑脸来。显然,对方也早有准备,也根本就没有把这几百个人放在眼里。



赵匡胤也顿时变得面红耳赤。仰着脸责问道:“子曰:……”



赵匡胤的话似乎还没有来得及说完,顿时被水连天截断。道:“子你妈个头!吹他!”



人和马同时从平地上跳了起来。这一跃职同飞翔的鸟儿,又如同是离弦的箭,闪电的向楼门扑去。



当然,对于水连天来说,他之所以这样做,也有他一定的理由。他想:赵弘殷之所以将那封写给高行周的信不交给自己的儿子,而交给了自己,要求自己送给高行周,也是有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理由,所以他只想近快的见到高行周,其余的事一切都可以不理。



马离地足有三尺之高,刀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啸音同时离鞘。



“嗤……”



闪电瞬间吞噬了所有人的眼球,似乎是在这一瞬间,水连天的这道从背后跳起的电芒比太空的太阳更为刺眼。



一道地底的裂缝马匹的身下的黄土里裂开,闪电般的扑向刚好只开了一道缝隙的城门……



“啊……”



惨叫声响起,还没有来得及跑回到楼门之内的信使顿时人马都被从中劈成了两半,死状惨无忍睹。



然而,这一幕惨景很快在水连天所骑的马蹄之下飞过,也在一瞬间消失在他的瞳仁之内。



一道光雨也宛如在一瞬间从天边而来,直指向坚固的楼门。



“轰……”



铁屑纷飞,楼门洞开。阳光瞬间倾城而入。水连天的身影也很快的消失在众人的眼球之内。



赵匡胤也似乎很快的清醒了过来,手举着大刀说。“兄弟们,成败在此一举了,冲啊!”



众将士先是呆了一呆,然而士气大振。显然是刚才的一幕让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成为了他们内心里死里沈生的唯一可能。



赵匡胤终于见到水连天使刀了,但却没有想到,那把刀会令他那样的震憾与心悸。甚至可以说是超出了他所有思维与想象之外。



几百人的队伍很快的冲入了城内,然而,城内所有密密麻麻的人群早已被一马如同天神一样的马冲杀的东倒西歪。赵匡胤的军队见了,哪有不趁机杀他个落花流水。



一时间,惨叫声起,嚎声连连,血光四溅,战火纷飞。



一抹淡淡的乌云在天空中渐渐的流逝……



高怀德似乎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变化的这么快,他似乎是连做梦连想也没有想过。当下,一握手中的长枪,从城墙之下从城内掠了下来。



水连天在人群里四处的穿插,只见人影四处的逃窜,就如同是见了他如同见到了真正的死神一般。



赵匡胤很快便杀到了水连天的身边,脸上已沾满战争的硕果、欣慰的鲜血。更比平常增添了一份冷酷。



赵匡胤道:“我终于曳影兄的刀了!”



“小心!”



此时此刻,水连天哪有心思与他答话,顿时感觉到一阵冷风从头顶上压了下来。



高怀德的枪贯空刺了下来,水连天闪电般的抬头,枪影在他的瞳仁里迅速的扩大……



△△△               △△△               △△△



原来,郭威所说的高行周招兵买马,日夜*练是实,而“图谋不轨”则是子虚乌有。你为领兵之帅的高行周,看到了北有契丹、刘崇,东有大周、南唐,南有孟昶、刘晟……诸国并峙、群雄割据,他*练兵,储备浪草,以求自保,本属于在兵家将帅思想里情理之中的事,至于图谋不轨实是有点冤枉了他。



自滑州撤兵,回到潼关。后来才知道郭威坐了天下,他失去依托的主上,成了无根的浮萍。潼关地处三省的交口处,秦、晋和豫。他早已知郭威对他心怀否则,只是没有想到事情会来的这么快。虽然他听说郭威只派一个年轻人带着几百人来攻打潼关,可是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踏实。因为他十分了解郭威的为人,他绝不会做出如此的傻事来。



高行周让自己的儿子高怀德把守潼关。虽说是没有破城之忧,可是高行周的心情绝是矛盾至极。真乃是一事不解,万事忧心啊。



同时,高行周心里也是十分的清楚,郭威如果真的是想攻破潼关的话,凭借着大周的兵力,潼关不久后便会有非常之危机。于是他又很快的推想到郭威之所以这样做,只不过是想让他臣服与自己。但他所食汉禄,受汉主恩爵,又岂会如此轻意的臣服与当年的同僚。一想到这里,高行周的心里反而诅咒郭威:郭威啊,你忤逆君上,篡夺皇位,身负弥天大罪,不思律己,还敢亵读天下诸候,实在是放肆无忌!我高行周受封汉主恩爵,不能为主报仇,已是不忠;若在是称贼为君,有辱我一世英名,更愧对我高家的列祖列宗。



而此刻守城的正是高行周之子高怀德,这高怀德正处风华正茂时,难免有些傲气。又自负自己的绝学。高怀德曾以枪披靡天下,虽是年胜,但却从未有过败迹。



高怀德虽然明知道自己所面临只有数百人的军队,但行事仍是十分小心。



这一场仗中,最为显眼的却是高怀德和水连天,这两个似乎注定成为宿敌的人物终于碰到了一起,两人所代表的都是各自一方的极峰,一个是名不见转的江湖人物,一个是年轻有为的少帅,可算是军中的头号人物。两人也是这一场战争的主要角色。



△△△               △△△               △△△



华山。天美。有云。



天道坛内。



扶摇子静坐修道。突然间,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皮,对着周围的空气说。“是烟云回来了吗?”



周围一片空荡与寂静。没有发出丝毫的回音。



扶摇子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又一次的问道:“是烟云回来了吗?”



周围仍然空寂的没有丝毫的声音。



扶摇子顿时感觉到奇怪起来,似乎是潜意识之内的存在与现实的空寂成了他修练以来最大的矛盾。



一团黑影闪电般的扑向扶摇子。



扶摇子心里的那种存在的感觉顿时变得更加的清晰,脸孔上的肌肉也不由的作快速的收缩。



倏的一声。黑影瞬间停在了他的眼前。如同是一团不住的扩散;又在不住聚笼的水雾。根本就无法看清楚来人的脸孔与表情,只看到空气里弥漫的尽是星星点点的幽影。



“嗖。”



扶摇子的身影似乎也在这一瞬间消失了,是一种速度达到了一种极限之速的消失。他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看到对方的功力,就知道他很有可能不是人,因为自己至今也未能修练到如此的境界。同时,他从内心潜意识里产生了一种浓烈的自卑,他也绝不想天下间有着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当扶摇子再次出现的时候,他的身体出现在黑影的上空。他的剑如同是贯空的闪电将黑影从头至尾的笼罩。



黑影似乎并没有丝毫还手的意思,他只是轻轻的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剑,一寸一寸,轻意而小心……



扶摇子这一剑含尽了天机玄学与宇宙奥妙的至理。这一剑分山、水、天、泽、地、火、风、雷各四千九百多个变化的招式,运作与阴阳两仪的奥妙之中,四象相生相克,交错纷杂。就足有上亿种变化。似乎是已经达到了天道之中的那种不变之界。



然而,黑影只是一寸一寸的举高自己的手中的剑。整个天地也似乎随着他手中的剑处陷入了一种松散而曼妙的境界之中。



两柄剑尖很快的接近……



就在扶摇子感觉到自己的剑尖即将碰到了对方剑的那一瞬间,突然眼神里精芒大跳,凌空翻了好几个身,身体顿时如同离弦之箭般飞退了回来。他似乎已经是无法不承认,对方轻轻的举剑的那一瞬间,剑尖所指的方向已经破了他饱含天地至理的所有变化。



这一瞬间微妙变化似乎是让扶摇子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嗖。”



扶摇子感觉不到周围的空气进而有丝毫风的声音,一团模糊的黑影已然站在他的面前。他也是似乎来不及反应,一柄剑已经插入了他的胸口之内……



他静静的看着自己的伤口里所流淌出来的血液。动也不能动。



黑影冷冷的说。“此剑入肺三分,偏心一分。只要我手中剑轻轻的一动,你就会再无生还之命。”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而此刻你又为什么又不杀我?”扶摇子的表情显得从未有过的激动。



黑影的声音仍是冷冰冰的道:“你不要管那么多,总之我找你是有事要找你做。而并不是只是为了想杀你。”



扶摇子道:“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帮我杀一个人。”



“修道之人是不可以随便杀人的。”



黑影似乎先是想了一想,然后说。“如果你能帮我杀了这个人之后,我可以帮你进入到天道的最高境界呢?”



扶摇子脸上的肌肉在跳,周围是一片安静,似乎是只有时间的静静流逝。



扶摇子仿佛是终于有些心动了。说。“你想杀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黑影仿佛是从鼻孔里冷冷的冒出三个字。



“水——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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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万马中,无人可挡水连天之锋芒。



千军万马中,无人可挡高怀德之霸烈。



杀意激昂,战意奔腾,庞大无匹的气势纠聚在潼关城的上空。



云聚、风涌,在奔腾的战意下,杀机如暴风骤雨,无形无影,但却使每个人的心都在发冷。



马嘶、人叫、惨嚎,如潮四涌,电闪、雷鸣,在夏日的天气中,这并不新鲜。



一刀、一枪,在虚空里,乌云下,骄阳失色,就只余一刀一枪在苍茫的虚空之中变幻出无与伦比的玄妙。



天地、自然、正气、生命,尽在一刀一枪中演绎。



千军万马,战于地,一刀一枪,战于天!



接引天地之气,以无穷化有限,以有限变杀机。



不知是杀气动天地,还是苍天应人意。



没有给千军万马更多的考虑,狂风大作之下,暴雨倾泄而下,天在变,人不变,杀戮依然在进行。



血,聚成了河;尸,卧满了地。这赵匡胤所带的战士也均都是勇猛之辈,似乎都杀红了眼,已经陷入了疯狂,也许是被那狂而野的杀气所摧。但水连天似乎明白双拳难敌四手的这个道理,他想近快的进城找到高行周,只有这样,才会免去更多的死伤。



水连天攻出了七十八刀,而高怀德也同样接下了七十八招,更还击了四十九招。



刀,宽大而扁平,此刻已经有了十多个缺口,水连天以这柄刀斩断那粗若儿臂的铁链都未曾让大刀卷口,但他与高怀德交手却使这柄刀添了十多处伤口。



高怀德的双枪头以玄铁铸造,时而合二为一,时而化一为二,变化无常,锋锐无敌。



刀枪之变,其实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只是那种境界,重要的是那无与伦比的气势,没有人可以否认那气势的重要性。



刀断之时,水连天已出了一百四十六招。



刀断,高怀德的脸变,天色也变得极暗极暗,如同黑夜早早降临。天地之间,只有杀喊声、滴血声、马嘶声。看见高怀德的脸色变了,那是一道乍亮的闪电,如舞过的银蛇,如晃过的地火,突然暴亮,映现出天与地,也映现出一只手。



水连天的手,洁白、修长,蒙上了一层莹润而淡薄的光彩,在蒙上光润的一瞬间,那已经不再是一只手,却成为一柄刀!



一柄刀,一柄可开天辟地的刀。



天升地降、云裂雾散、风停雨止,只因那断刀划过了虚空。



阳光乍露,透过云隙,斑驳于满地流淌的血水之上,有些阴森,有些凄惨。此刻,有人才真正地看清了高怀德的脸。



一张有些苍白的脸,不是一种很真实的动感,而这,只因为水连天的刀断。



水连天呢?



水连天似乎被阳光烤化,化为气体消失无踪,不过,虚空之中多了一柄刀,不!不是刀,而是莲花。



一朵灿烂、美丽、圣洁,透着无限祥和的莲花。



刀化圣莲,人隐虚空。



人隐虚空,无际无踪。这才是可怕之处,以高怀德的眼力,他竟然无法找到水连天的真身所在。



阳光,透过乌云裂开的缝隙,轻洒在那圣洁的莲花之上,与暗淡的天色相衬,有些诡异。



异象只那么眨眼之间的事,乌云再合,阳光再灭,却有电光如狂舞之银蛇,接通天地,擦亮虚空。



“霹……雳……”碎裂的雷声暗哑地滚过天际,又一道闪电划过。



刀仍是刀,开天辟地的一刀,似乎是因为雷声,抑或是因为电火,圣莲化成了一柄刀。



肃杀之气在这一刹那,弥漫了潼关城的每一寸空间,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



高怀德退,如一颗闪过的流星,在虚空中疾退。



“锵!”响声比雷声清脆得多,也惊心动魄得多,似乎是自每一个人的心底响起。



自心中传至耳鼓,再传出耳外,汇入虚空,直冲云霄。



没有人能够形容这一声脆响的魔力,战马在这一刻全都停住嘶叫,搏杀的众人也全都停止了呼喝,似乎在这一瞬间制造出了一个声音的空缺,也可算是时间的停顿。



高怀德始终未能快过这柄以开天辟地之势劈下的刀,他也不可能避得开!不过,他的枪却挡住了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刀。



玄铁枪,未折,但却弯曲成弓,而水连天也在此时出现了。



刀,不是刀,是水连天!



水连天就是刀,不分彼此,绝对默契合一的刀,正因为水连天自身就是一柄刀,所以在断刀之后的水连天,比之使刀时的水连天更为可怕。



斩弯玄铁枪的,是水连天的手,水连天的攻势受阻后,就立刻显出原形,身子在虚空之中倒翻而退,似是为玄铁枪上的反击之力所逼。



高怀德的身子骤降,如一颗陨石般向地面飞落,同时,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高怀德落足之地,脚掌踏在赵匡胤一杆刺上来的长枪上,如单脚独立的白鹤。



“呀……”那杆枪并没有刺穿高怀德的脚掌,反而是枪柄反刺入那名枪手的胸膛。



箭雨乱飞之中,高怀德再如冲天之鹤飞起,弯曲的玄铁枪在虚空之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



箭雨方向尽改,全部射入赵匡胤的队伍之中。



惨叫之声、惊呼之声、怒喝之声中,高怀德已踏足一处屋脊。



水连天却落在与他相对十丈的另一处屋脊上,踏碎了十八块厚瓦之后才稳住身形,嘴角亦渗出了血丝。



目光,在虚空之中再次相交,擦起一道电光,那是自乌云之中射下的电光,刚好击在两人目光的交汇之处。



电火缠绕不去,形成一种极其怪异的场面。



在目光交汇处下方的地面上,两匹战马与两名正在交手的骑兵顿时被烧为焦炭。



天火之怒,岂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云涌、云聚、风再起!天雷滚过,水连天扬手斜指,划向高怀德。



刀风破空,气劲翻涌,虚空之中,似乎多了一层莹润的光彩——是刀,一柄以暴雨的水珠所凝成的刀,在那缠绕的电火之中,显出一层莹润的光彩。



暴雨依然狂,依然烈,血腥之味极浓极浓,高怀德单臂一振,弯曲如弓的枪杆断裂,却成两柄短枪,其中一柄弯曲,却有一柄标直。



高怀德自然不会丢掉这弯曲的枪,而是插回背上,单枪斜指,杀气自枪尖涌出。



十丈的空间,已经不算是空间,杀气相触,电火再起。



无数道银蛇裂开云层疯舞在杀气最浓之处,在天雷滚过的当儿,水连天踢出两片厚瓦。



不,水连天也随着两片厚瓦飞射而出,他踏足之处正是两片瓦上。



高怀德卓立不动,只是枪尖开始轻颤,这不是害怕,而是在酝酿封锁无尽的杀机。



箭雨斜织,如网如丝,但却并不能影响卓立于屋脊的高怀德。



奔腾的杀意再一次激起电火,虚空之中,水连天那似有形,却无心的气刀溃散,暴雨所残留的水珠,化成了千万柄小刀,有形有实,晶莹剔透,在电火的映照之下,如一群玉蜂狂舞。



高怀德的身形旋起,如一道黝黑暗淡的风暴。



不见身影,高怀德所在的地方,化出一个突破虚空的黑洞。



吞噬万物的黑洞,瓦片、碎木、残兵,还有那些有形有质的水刀,全都被吞噬。地面上的人似乎也受到了同样的牵引,在高怀德下方的众人全都惊呼,慌乱成一片。



水连天加速,再加速,终于化成一柄巨刀,追随于千万水刀之后,疯狂地投入了那黑洞之中,抑或被黑洞所吞噬。



天地再一暗,刹那间似乎万籁俱寂,一切都不再真实,雷电也显得暗哑无力了。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比十万个雷声加起来更让人惊心动魄,一道电光擦亮虚空,照亮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



那无边的黑洞蓦地裂开,是一柄刀自中间穿透,那电光也是这柄刀的杰作。



天空乍开,云散雨止,乌云似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成了两半,露出一道让阳光纵情挥洒的沟壑。



云仍在散,如千万匹黑马向两个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又如退潮时的海水向下倾泄不止。



阳光太亮,亮得有些刺眼,使得众人一时之间几乎无所适从。所有人也在刹那之间全都忘记了厮杀,忘记了呼喊,忘记了这是战场,忘记这是人世间最残酷的地方。



刀在碎,那穿过黑洞的巨刀不再闪亮,只是在千万双眼睛下开始碎裂,犹如那黑洞所制造的黑暗在乍显的阳光下原形毕露一般。



刀,片片碎裂,如散飘在虚空的鹅毛,碎片之中,人们看到了水连天。



脸色苍白得如那片片飞落的鹅毛,刀,是水连天的外壳,碎裂的是水连天的外壳,刀之主神依然活着。



飘落在泥泞之中的,那是水连天身上所穿的银白色的长衫,尚沾着点点血迹。



水连天也飘落,冉冉飘落,上身赤裸地立在一棵苍翠的大树上,那些射向他的箭尽数落空。



天空中有一抹残虹,那是自水连天口中喷洒而出的鲜血。



高怀德的身子晃了晃,在屋脊之上,以那支玄铁枪艰难地撑住身子,以防滑下屋顶,但他却在大口大口地呕着鲜血,他的身上早被鲜血染红,这是他有生以来,遇到的最为艰辛的一战。



“好枪法!”水连天极为沉闷的说。



“好刀法。”高怀德以同样的声音回答。同时右手紧紧的握着玄铁杆,至使自己的身体不倒下去。



水连天心里一想赵弘殷曾交给自己的那封信的事,顿时向高怀德一抱拳道:“告辞!”



说罢,反手握刀,右手直指着另外的一个方面,向另外的一个方面飞去……



△△△               △△△               △△△



扶摇子被剑顶在墙上,他似乎是第一次的感觉到一个人的呼吸对于一个人的生命来说是那样的亲切。



扶摇子颤抖的道:“我想你的武功这么好,想杀一个人并不需要我来帮你动手吧?”



黑影道:“我当然可以十分轻意的杀了他,可是我气不过,怕我一剑将他杀死了太便宜了他,所以我才会找你。我让你不仅要杀他,而且还是人世间那种最为痛苦的死法。”



“太难了。”



扶摇子的眼皮疯狂的跳动起来,显然出自他的内心,他十分的不愿意杀死这个人。



剑又轻轻的进去了一寸,扶摇子顿时感觉到了心脏裂开了疼痛。耳边也同时传来了黑影冰冷的声音。“如果你不让他尝到人世间最大的痛苦,我就杀了你。”



说完,黑影一下子在扶摇子的面前消失了。不明不白消失,仿佛是空气本身就是一种虚无。



扶摇子的眼神一片茫然,身体缓缓的矮了下去,这似乎是他身平所遇见到的最为古怪的一件事。



△△△               △△△               △△△



从城门的远处传来了嘶杀声,高行周的心里就如同是被人突然间刺了一刀那样的难受,神经忍不住疯狂的跳动,于是,他知道不祥的事情发生了。因为,按双方的军力来计算,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持续长久的嘶杀声。



高行周很快的穿好了战甲,正准备骑马去看个究竟。就在半路上的时候,突见一点流星朝自己的这个方向飞来,看似十分的遥远,可是瞬间已到了自己的眼前。



那是一柄刀,刀尖如同寒星在阳光下仍散发着逼人的闪芒。一见到这寒星之后,高行周的内心顿时大骇,因为他似乎又看清楚那寒星之后隐藏着一双如同恶梦般的眼神。



“保护大帅!”



高行周的身边也顿时传来了一声呐喊,然而,这一切似乎对于高行周来说都并不重要了。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那朵寒星在自己眼前变化的趋势。



两把刀同时也划向高行周的身前……



“锵锵。”



两把刀也几乎在同时被荡开,高行周身边的那两名护卫的身体也同时被荡飞到远处……



“嗖。”



一阵冷风同时裂开了虚空,沙场的老将高行周终于出手了。这一招虽然不石破天惊,但在这一招的变化里则饱含的了天理玄机,封锁了来者几乎所有退避的可能,成为必杀的一招。



刀破虚空,虚空里的空气也顺着刀的裂缝而点点惊碎。可是高行周的这一刀却并没有砍下去。因为他突然间发现了用刀刺向他的人在这一瞬间收了手,刀锋以然划向了自己的背后,显然没有丝毫想和自己动手的意思。凭着高行周数十年来面对沙场的老练,也在这一瞬间看出了此事一定是另有玄机。但来者显然并非是一个平庸之辈,似乎也在同一时间,高行周着实有些捉摸不透对方真地是另有玄机,还是根本就没有将自己的刀法放在眼里。



但是这一切的想法又似乎是多余的,因为高行周的刀已经停了下来。停下飞天而下的之人的眉心处,刀尖与皮肤的碰撞处已经渗出了血迹,显然他只要再轻轻动一动手指,来者就会命丧皇泉。



于是,他的心里真地有些开始佩服来人的胆量了。但却没有想到的是,来者仅是一个年轻人。



水连天飞天而下,本以为又是来挡自己的路的。可是却一眼看到了一个气度非凡又大非常人的老者,身边又有一大群的人护着,于是,他的内心也很快的联想起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高行周,不能再开杀戒了。但等到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两个护卫的身体已经荡飞。



等到了一看到到那个老者出刀的时候。心里顿时涌现出了无数恐惧的感觉。这一招似乎是在他的脑海里是无法躲过的,内心里也同时更加的确信这个人更是高行周无疑。



与其是躲不过,不如博一博,他知道高行周并非一般普通的人,所见识也一定和别人有所不同,他一但见到自己的在面对死亡的时候突然收刀,也一定会有这瞬间的判断能力。



水连天站在高行周马前,抬起头望着眼前的老者。问道:“敢问前辈可是高行周大帅?”



“你是江湖中人?”高行周的眼神里也颇敢惊讶,他显然已对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产生出了巨大的好奇之心。可是口中还是说。“是又怎么样?”



就在他感到好奇的时候,更加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水连天突然间在他的马前一下子跪倒了下去。“晚辈无礼,惊挠了前辈真是罪该万死。”



水连天说着,又连连的嗑起头来。



“等一下。”高行周的眼神里更加显得惊讶了起来,道:“你到底是谁?我认识你吗?”



水连天抬起脸来道:“前辈虽然不认识我,可是一定认识赵弘殷吧。”



高行周的眼皮跳动了一下。“你到底是谁?提我故交的名字干什么?”



水连天站了起来,道:“晚辈水曳影。我这里有一封赵弘殷的亲笔书函,前辈看了自然就会明白。”



说着,水连天将放在怀里的书函递上。



高行周看着书函上面十分清晰的写着“贤弟行周亲启”的几个醒目的大字。一看之下,高行周粗糙而苍老的手都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一别多年,知道自己的故交还怀念着自己,这本是一件让人十分感动的事。尤其是老人,更是觉得喜从天降。



“贼子,拿命来!”



高怀德瞳仁冒星,一眼见到了远处水连天,虽然他还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想杀死一个人的决心。身体也顿时从马背上凌空飞跃了起来,一枪贯空刺下。一枪力量何止千钧。



高行周仰起脸来朝空中大喝道:“住手!”



身在半空里的高怀德虽然还是不太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还是出自的父亲的威严,身体很快的停下了高行周的马前。



高怀德望着水连天,恶狠狠的道:“父帅,这个人就是……”



高行周还没有等到高怀德的话说完,就又一次大声道:“你速速回去,让他们都不要再打了,赶快收军。”



“父帅……”高怀德的眼神里顿时掠过了一些不解与惊惧。



高行周气恼的道:“军令如山倒;沙场无父子。你敢抗命吗?”



这高行周果然是久经沙场,经验丰富之辈。一见到了赵弘殷的这封信之后,顿时就了解到此时的形势是多么的不利。而且心里也十分的清楚,赵弘殷十多年未见自己,这封信里的内容也颇不简单。



“唉!”



高怀德似乎也了解到此刻在向自己的父帅解释什么,也是无益。当下,一转身,飞上马背,迅速的向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               △△△               △△△



尽管高行周已经是及时的收军,然而,赵匡胤原本所拥有的军队也是所剩无几,赵匡胤的身上也是连连挂彩,险些还送了性命。



高行周怀着不安与颤抖的心情缓缓的打开了赵弘殷的那封信。里面也顿时呈现出赵弘殷那战战兢兢的字迹:



行周贤弟台鉴:



十数年未见,临表唏嘘,悲怆不胜。你我旧朝之元勋,新皇之二臣,此生格局已定,只有听天由命;然子女何辜,受此茶毒:犬儿赵匡胤征讨之行,岂是本意,实为驱使,盖欲假借兄弟之手诛愚兄之后,而逼你我兵刃相见矣!世情衅险,命多乖舛,刀剑斧铖、引颈受之而无憾;而祸延子孙,心实不甘。故敢冒斗胆,愿借仁兄项上之首与犬儿,以败其奸。



天下已定,潼关之破亦在不远。郭威兵范来迟,是因想我二友归与大周,然你们均食汉禄,又岂能听从与逆臣旧友的膝下,弟与兄乃同类中人,但却无及奈何与子孙。子孙何辜?



砍首?罪乎?青史可鉴,古有樊将头借与棘柯而万古流芳。倘若弟能能借项上人头一用,冒假意之名与顺其逆臣,定可保家妻老幼。安顿子孙,兄也会冒死而诛其逆臣,然后,与弟黄泉相见,飘与孤野。



赵弘殷泪垂顿首。



高行周看着手中写得那样战战兢兢的字迹,显然是赵弘殷已经表明了赵弘殷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内心里是多么的悲痛与不愿。但是他的心里又何能咽得下这口气,一时间,不由的觉得血压升高,心里怦怦的乱跳。



赵弘殷与高行周虽然是结拜的兄弟,可是十多年不见,而且向他写得第一封信就是要向朋友借头,显然也是必与无奈。同时,高行周的心里也是十分的清楚,赵弘殷说得没有错,如今天下已定,郭威要派大军攻打潼关这是早晚的事,凭大周的兵力,潼关破城也是早晚的事。郭威之所以如此的拖延时间,乃是因为他想看一看高行周是否不费自己一兵一卒的来投降自己,但他所受汉恩,又怎会去投降这逆臣旧友。赵弘殷所说的也不实是一个好方法,青史可鉴,棘柯刺秦不也是千古流芳吗?一想到这里,高行周心里更是觉得热血沸腾。



“啊!”



他悲呼一声,一扬手,封纸缓缓的飘落到了水连天的身前。



水连天也不由的缓缓的捡起了信纸,一看之下,不由也感到了一阵热血沸腾,他似乎没有想到天下间,又或者是自己的身边也会有这样的英雄。他心里也不由的想起了赵弘殷曾经跟自己的说过的话,他是不希望这封信再有第三个人看到。他也顿时知道了赵弘殷为什么将这封信交到了自己的手中而不交到了赵匡胤的手里,一但这封信让人知道,就会连累两大家族所有人的性命。如果让赵匡胤知道的话,凭他的性格,他也一定会感到前途万般的艰难。



一想到赵弘殷话,水连天走到了油灯前,缓缓的将封纸点燃,然后,信纸也很快的化为灰尽。



高行周一动不动的望着自己的眼前的那堵墙壁,半晌终不能语。



这时候,赵匡胤与高怀德两人从房间外走了进来。



高怀德道:“父帅,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高行周这才转过了脸来,目光并没有望向自己的儿子,而是落到了赵匡胤的脸上。道:“你就是叫赵匡胤?”



赵匡胤不明其意,但心想,自己已经到了这里,要杀要剐也只悉听尊便了。性情反而变得豁达了起来,道:“是!”



乍见故人之子,高行周虽是风烛残年,但泪水还是忍不住的在目眶里泛滥。直点着头道:“好。好。很好……”最后,终于激动忍不住的说不出话来。



赵匡胤的眼神里显然是一片迷茫。而高怀德也更是不解。唯有水连天的眼神里一片怆然。



△△△               △△△               △△△



第二日。



高行周便派来送来了降书。赵匡胤呆呆的看着降书,似乎是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仍是身处云里雾里。



水连天站在门前,观看着天空里的云朵变化。他不了解为什么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卧虎藏龙,但他的心里反而更加增添了那种想杀死郭威的欲望。原本他想杀郭威只是为了想救夜来香,但现在已经不是了,而是出于一种正义。



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小人无德,而乱个人;君主无德,其乱其天下。水连天的心里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更恨郭威。



对于高行周未来的结局,就如同是一根弦一样在他的心里越崩越紧。



高行周除了派人送来了一张降书之外,还给赵匡胤留下了一封信。信上书:汉潼关节度使高行周,尽节临亡,亲笔遗书,奉于赵公子台下:昔某与尊翁同为汉室重臣,又曾结成金兰之好,不意周亡汉灭,论为送旅之臣,今公子领兵至此,得尊翁相告,本为驱使,实非本意,心而索然。其郭威的本意乃是让昔某不战而顺,但我乃汉室忠臣,又岂能让青史垂诞。敬尊翁之意,特奉项颈,潼关数万军勇皆与公子一同回京,昔某自得知汉室中兴无望,以表无谋反之心,从而泄解军权,其澄清子孙无害与周。昔某本可与周兵刃相见,虽可一搏,但昔某也早已是心如死灰,徒增冤魂,空添孤寡,生灵涂炭,遗累万民。更有汝尊翁飞鸿,满纸血泪浸染,亟望息事平灾。舐犊之情,人心皆然,故愿借人头君,以尽忠节之义。我无他望,唯遗怀德、怀亮二子,俱为忠勇之士,他日相遇,如能予以提携,则余感恩与泉下矣!尊翁虽高风亮节,但却无斯与世,但昔某怀念胜至之,今世无缘再见,唯有泉下相慰。代我相尊翁问安,昔某先去矣。



这边赵匡胤在发呆,那边高行周却在安排后事。怀德与母亲早已离开了潼关,而高行周信里所说的怀亮本就不在潼关。所以此刻在若大的潼关城内,高行周的却感觉到空荡荡的,周围空无一人,他似乎在努力想抓住什么东西,可是什么也没有抓住,周围全都是虚无的空气。



夕阳西下,高行周猛地抹去了脸上的最后一把眼泪。自言自语的说。“高行周啊高行周!你从十四岁上阵,四十年来沙场驰骋,枪挑过无数英雄,马踏过多少豪杰,虽不能说是流芳千古,但也总算是不虚此生。而今自刎一死,对汉主可说是尽了忠;借头与朋友,也可以说是尽了义;保全了高氏的子孙,也可以说是对祖宗尽了孝。你一世无敌,临终前,却能够集忠、孝、义三全,你复来何求啊!嘿!”



他大喝一声,猛地将剑横向了自己的脖子。血幕散开,溅红了窗纱。一世英雄,就这要的与世长辞了。



△△△               △△△               △△△



第二日。



华山。



扶摇子的情绪正又陷入了无限的苦闷之中。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来到了他的面前。



“我姐姐是不是来找过你?”黑影说。



黑影的到来是无声无息的,扶摇子似乎在突然间开始发觉到自己的对周围的事物的警觉性变得如此之差,甚至是形同虚无。



尽管如此,扶摇子还是十分平静的望着来人问。“你姐姐是谁?”



黑影似乎先是想了一想,然后回答。“那是一个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扶摇子道:“哦,是的,在我脑海里是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来找过我,不过她和你一样,我都没有办法看清楚你们的样子,所以我也不能够准确的判断出她是不是你的姐姐。”



“她找你做什么?”黑影问。



扶摇子道:“她让我杀一个人。”



“谁?”黑影问。



“他的名字叫水连天。”扶摇子道。



黑影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道:“不!你不能杀他!你要敢杀他,我就先杀了你!”



扶摇子道:“没办法,你姐姐也是跟我这样说。”



黑影冷冷的道:“你的确没有办法,因为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如果你还愿意多活一秒钟话。”



扶摇子窒住了气,没有呼吸。



黑影道:“我也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扶摇子问。“谁?”



黑影道:“这个人就是我的姐姐。而且我还要在她在临死之前尝到到人世间最为痛苦的滋味。她的死,也要是人世间最痛苦的死法。”



扶摇子的心里隐隐的产生了一种好奇,道:“你为什么这么恨你姐姐?”



黑影道:“是他不让我跟水连天在一起,她觉得我是她的。她忌嫉我们,所以她就想杀死水连天。”



扶摇子道:“的确,我也很想杀了她,可是我却没有能力去杀她,你知道我连你也不一定打得过。”



黑影顿时似乎显得十分激动的道:“我不管,反正我给三天的时间,你一定要杀了她,而且是是痛苦的那种死法。”



说完,黑影又一瞬间在扶摇子的面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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